鶴峰屏山孕育的歷史文化

覓施南 5評論
  容美土司城文化的誕生地――屏山容美土司從元朝至正十年(1350年)升為府級土司,歷經封建王朝二十一個帝王,共計385年歷史。
  屏山,即容美土司爵府所在地,在這里,孕育產生了具有土家族與漢族文化交流特點輝煌文化。屏山,位于鶴峰縣城東北12.5公里處。左邊是絕壁高聳、雄奇險峻的漤水大峽谷,右邊是俯視猶如地龍翻滾、仰視恰似天龍騰飛的龍淵峽,好一道天然屏障。座20平方公里的屏山被兩峽交會、三面包圍,就像遠古飄來的巨輪,穩穩地停泊在這人杰地靈的漤水岸邊。
  鶴峰屏山上,100座小山像哨兵一樣,靜靜地守護在這一片神奇的土地上,堅守著土司的秘密,展望著未來的希望。土家先民在這里創造了不朽的奇跡,創造了山地民族的輝煌,這里就是容美土司爵府,被譽為中國土司文學誕生地。
  在這里不僅創造了嚴格的土司政治、繁榮的土司經濟,厚重的土司文化更用開放的理念,打開山門,走出去,請進來,自覺融入華夏文化的洪流,創造出了最燦爛的土司文化。在浩如煙海的文學藝術作品中,田氏家族文學,就是土家文化和漢文化交流與融合的結晶,為后人留下了一份特別值得驕傲和珍貴的文化遺產。屏山,雖在武陵山區腹地,萬山叢中,但明清兩朝的宰相官員,頂尖文豪不斷地游歷容美,這在中國土家族歷史上絕無僅有。
  容美土司文化像驚濤拍岸的漤水,滾滾東流,流人太平洋,讓水位高出世界的視線。正如康熙御恩詔碑所示:"楚屬各土司中,惟容美最為富強。"所以,在對容美土司實行"改土歸流"的前夕,雍正特別告誡四川提督黃廷桂"兵固當備,但需密而又密","不可令彼驚疑,反致激出事端","切勿輕舉妄動"。屏山,在歷史的長河中,是容美土司爵府,是容美土司文化的策源地。今天,是全國重點文化保護單位,湖北省"十一五"重點旅游開發建設項目。
  小昆侖與戲樓,見證了田氏土家族獨特文化現象的歷史,成為容美土司的文化勝地上屏山的"船頭",就是兩處醒目的小昆侖與戲樓遺址,兩個遺址對峙著土司文化的不朽豐碑。小昆侖高不足30米,頂平地不足一畝,與戲樓直線距離整100米。這正是土司文學和土、漢文化藝術近距離的對接。這小昆侖正是詩人、游人展開想象的翅膀,遨游土司文化無限空間的必經之路和休憩之所,是一處沉淀了數百年的鮮活的土司文學史。
  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清代著名戲劇家、詩人顧彩游歷容美在屏山戲樓觀《桃花扇》后與司主田舜年攜手登上小昆侖曾即興賦詩一首:茲山峻極比昆侖,俯視茫茫勢欲吞。覽勝頓開新氣象,藏書別構小乾坤。樓通閬苑奇云鎖,戶逼扶桑曉日溫。卻笑下方徒擬議,不知何處是修門。詩人把這屏山之上的袖珍小山描繪得如此巍峨壯觀,實屬夸張。但詩人的用意是說小昆侖誕生田氏家族文學的壯舉,可與西起帕米爾高原東部,橫貫新疆、西藏、東延人青海境內的昆侖山脈的氣勢相媲美。其實小昆侖山原名困龍山,山的外形像一條困睡的龍。
屏山
  容美土司王田世爵"嚴課諸男"、"勵精圖治"的治司方針,成為容美文化生存強大的特殊條件。土司是一種軍政合一的地方性組織。宣慰使、安撫使既是各自轄區的最高行政長官,又是本轄區的軍事首領。田世爵自幼生長于戰亂禍變之中,襲職之后,"痛自警懼",他認為:亂賊之禍,始于大義不明,要消除內亂,必須知書識禮,而容美只有語言,沒有文字。欲"知書識禮",必須推廣漢文字、漢語言。為達其目的,他首先安撫地方士兵養精蓄銳,屯兵邊界,鞏固疆域,"勵精圖治";同時,還與荊、藩、道、府密切交往,學習漢文漢語,請漢族名士進司教書。于是,這座靠近爵府的小山,便成為土司王宮學習"詩書禮義"的教讀之所。田世爵還對他的8個兒子嚴訓:不愿刻苦者,與獵犬共食同宿。自此,容美土司嚴令推行漢語,漢文,不僅土王宮廷貴族,就連旗長舍巴也很少有土家語的名字。
  因此定下"以詩書嚴課諸男"的決心。世爵的8子皆有才華,就是女子也都略曉文墨。其中,以六子田九齡最為出眾,成為容美土司歷史上的第一位詩人。明末清初之際,容美土司田氏涌現了一個歷經六代、興盛百多年、有名詩人達十余人之多的家族作家群,為世人所驚嘆。
  《田氏一家言》不僅成為容美土司文人文學輝煌的標志,還是開放傳統的見證容美土司王族田氏由于世習詩書,后由田舜年將其存詩統編成∵部輝煌巨著《田氏一家言》12卷,收入詩詞近30OO首。田氏家族作家群是一個群星燦爛、成就輝煌的文化景觀。南明太使嚴守升為《田氏一家言》作序,說"容美田氏,自漢歷唐,迄今千百年,風景山河,不與人間淪桑同換,集異書、產詞人,與天下諸名家唱和",并盛贊:"始知世上客,不知山中人。"
  《田氏一家言》十二卷的九大詩人中,田玄、田霈霖、田既霖、田甘霖、田舜年五位詩人,先后襲任明清冊封的容美軍民宣慰使之職,是土司的最高長官;田九齡、田宗文、田圭、田商霖四位詩人有的是終身不仕的"布衣",有的是王室的輔佐之臣。從宗親血緣關系來講,前面五位詩人為直系,田玄是田舜年的祖父,田霈霖、田既霖為田舜年的伯父,而田甘霖為田舜年的生身父親,再加上田舜年自己,三代傳承,于"工家言"中更能體現出"家"的特征。田九齡、田宗文、田圭、田商霖則是旁支。因此,《田氏一家言》的卷一為田玄的《秀碧堂詩集》,由南明宰相文安之作序;卷二、卷三分別為田霈霖、田既霖的《鏡池閣詩集》和《亭詩集》;卷四、卷五為田甘霖的《敬簡堂詩集》;卷六、卷七、卷八、卷九為田舜年本人的《白鹿堂詩文集》;卷十為田九齡的《紫之亭詩集》;卷十⊥為田宗文的《楚騷館詩集》;、卷十三為田圭的《田信夫詩集》。
  嚴守升在《(田氏一家言〉序》中說,舜年"輯高曾以來,傍及群從著",足見當時的詩書教讀及田氏家族文學在土司社會中的深遠影響及普及發展。這就是著名的"田氏家族文學"。田世爵開放的思想,孕育了"田氏家族文學",構成了萬山叢中廣闊的視野,成就了一代代才華橫溢的詩人,這山中的困龍終于走出了大山,遨游在更廣闊的云天。在這里,土漢文化交流的結晶是顧彩的《容美紀游》的游記與孔尚任《桃花扇》在這里的傳播。
  三百年前,江蘇無錫文學家、戲劇家、旅游家、社會學家顧彩,應邀前往容美游歷。這次游歷傳播了漢族文化,習近了土家文化,成為土家文化與漢文化交流的一次壯舉⊙顧彩面對如洗的月光,登山遐思,想到田舜年在困龍山學習漢文化,精修詩詞歌賦,猶如困龍醒來,已成為容美土司騰飛的象征,因此顧彩將困龍山改為昆侖山。在此時此刻,彼此之間同時更激起對心念蒼生、應征抗倭、屢立戰功的土司文化奠基人,被明王朝嘉其忠貞、追封為宣武將軍的田世爵的懷念。唱和道:素女光輝下佚謬,仙人樓觀倚層霄。巖空鸛鶴聲清脆,峽怒星辰影動搖。
  別塢停云湘浦瑟,畫欄殘雨洞庭蕭。狂吟已在高寒處,不覺臨風袂欲飄。屏山的戲樓,現在僅是一個遺址,除雙胞胎石柱上田舜年即興書法的"山高水長"四個字,能隱觀歷史戲樓的壯觀和輝煌之外,再就是龍淵峽瀑布飛瀉的碰擊聲,漤水一瀉千里、潮起潮落的濤聲表達當時盛況空前的演出場面。史載"東塘著《桃花扇》傳奇,流布至今,在當日已傳播容美,九峰(田舜年)宴客,女優恒演《桃花扇》侑酒","每宴必演奏《桃花扇》∵…"。
  在清朝禁演的《桃花扇》,卻在大山深處的屏山的戲樓里長演不衰而且成為當時爵府迎接貴。客的最高禮儀,而且將顧彩的《南桃花扇》同時演出,這就是特殊的屏山的文化現象,是一個令人深思的間題,這就是容美土司文化和漢文化融合的極至。
容美土司
  顧彩的《容美紀游》載:"余自十五年前,聞毗陵蔣子玉淵,極道容美山水之秀,主人之賢,固已心向往之,然無便往游"。顧彩是旅行家,除寫詩作賦編劇外,喜游歷。因此一直在尋找恰當的時機。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冬,顧彩游歷容美過枝江,孔尚任托顧彩帶一封信給容美宣慰使田舜年,實現顧彩夢寐以求的愿望。孔尚任、田舜年,一個在山東,一個在楚西,素昧平生,何以有交?翻開孔尚任《長留集》,這個奧秘便一清二楚:"容美土司田舜年遣使投詩贊余《桃花扇》……"。原來是因為《桃花扇》,以劇會友。約在康熙十年前,喜歡戲劇創作的田舜年,派專人赴北京學習《桃花扇》。
  孔尚任雖因《桃花扇》而罷官,但還是希望這一劇作廣為流傳。容美土司遠在荒蠻之地,朝廷鞭長莫及,何況田舜年酷愛戲劇,還寫劇本。既是同行,又是知音,甘愿冒違朝廷禁令的風險,于是孔將《桃花扇》密授舜年的"文化使者"。
  田舜年排演后,寫長詩盛贊《桃花扇》,孔尚任讀了田舜年的長詩,亦是感慨萬千。從此二人成為神交之友。康熙四十一年臘月,孔尚任回到曲阜老家,與老友顧彩過從甚密,談及《桃花扇》在"國中之國"的容美盛演之事,孔尚任異常激動。希望顧彩佶游歷之名,去容美了解這一盛況。顧彩到枝江后,縣令孔振滋得知他想去容美,極力支持,找來一司中販茶土民,帶著孔尚任給田舜年的信和顧彩的一首《枝江寄田九峰使君》詩匆匆回容美秉告。詩中這樣寫道:天險山河帶礪新,此中蹇蹇有王臣。地非綿谷難通漢,路入桃源好避秦。千載雍熙如太古,四時和煦盡陽春。j只因跨鶴遲仙馭,倘許漁郎再問津?從這首詩中,可以讀出容美山河永遠是那么雄、險、美、新,是因為有不辭勞苦、濟君之難、忠心耿耿的田氏歷代君王的安邦治國。容美雖無綿谷之險仍難以通達,但進去之后一定會感到是到了能躲避戰亂,生活安逸的陶淵明筆下的古桃源⊙千百年來容美社會光明和諧、四時溫暖是因為司內施行的是德政。
  我這個想到容美古桃源探秘的漁郎是來遲了:不知九峰君是否歡迎?這既是顧彩的探路詩∴又是顧彩游容美的創作綱目,通觀《容美紀游》全文,都在這個綱目框架之下,也是顧彩想證實"|容美就是古桃源地"的傳說與現實。
  歷史的長河因為時光如流而成瞬間,田舜年結集《田氏一家言》,邀漢族名士顧彩游厲容美,寫出精典的《容美紀游》以及《桃花扇》唯一在容美盛演不衰等歷史重大事件,迄今已有三百多年。春秋代序已然成為過去,漤水滔滔消逝了人間往事,然而歷史畢竟是真實存在的永恒,土司文化的影響、民間藝術的風韻總是恒久地昭示著未來,民族的特質、獨特的文化底蘊是中國乃至世界的寶貴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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